萧象:前史文明与古城回忆

————话说永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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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象  

   萧象:前史文明与古城回忆——话说永州

      

   “当地千里,东北连于长(沙)、衡(阳),西南接于广(州)、(南)海。潇、湘二水,分出于全(州)、道(县)。九疑、……浯溪、澹岩,此等胜概,郁郁苍苍,崔嵬叠列乎其间。山清水秀,民淳俗厚,诚乃伟哉之郡也!”——文中描绘和称誉的,是当今国家前史文明名城的湖南永州,语出明洪武十六年(1383)《永州府图志序》。

   永州,前史上也叫零陵。因为前史变迁,不少前史古城,在不同的前史时期具有不同的前史称号,如南京又称金陵,九江亦名浔阳。永州、零陵,也是如此,一地二名,并称互用。因此,咱们说永州,也就是在说零陵。

   零陵,是我国前史上重要的34个古地名之一,最早见于《山海经》:“九疑山,舜之所葬,在长沙零陵界中。”司马迁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云:舜“南巡狩,崩于苍梧之野,葬于江南九疑,是为零陵”。至于释名,“陵”为帝墓,不难理解,唯“零”字多义,议论纷纷,存在多种不同解说:一曰“落泪、涕零”,意谓帝妃哭陵;二曰“琐细、零星”,与九疑之“九”相通,“九”者,多也,意指散而无定之陵;三曰“无有”,不存在墓陵。

   三种说法,各具其意。但在我看来,都可符合、融汇于当地撒播的也是我少时听闻的一则民间传说——好久好久以前,一位皇帝南巡时病死在这一带,他的妃子娥皇女英听到音讯,一路哭来寻觅他的坟墓,找遍了这儿都没找到,所以此地就被叫着了“零陵”。唐代诗人刘禹锡,以美丽的诗篇方式对此做了诠释:

   “湘水流、湘水流、九疑云物至今愁。君问二妃何场所?零陵香草露中秋。”

   “斑竹枝,斑竹枝,泪痕点点寄相思。楚客欲听瑶瑟怨,潇湘深夜月明时。”

   无论怎样解读,零陵之名都关乎舜帝。而舜帝,是有关华夏文明来历的前史传说与叙事中所谓“三皇五帝”的五帝之一,与尧并称“尧舜”,为中华最古圣贤。 因此,可以说,零陵一名,意涵丰厚,与众不同,既连接着一段有关中华文明初始阶段的陈旧传说,又依附着一节凄美动听的爱情故事。此外,具有文明与美学含义的指代永州甚至整个湖南的“潇湘”意象,亦与此有亲近相关。

   不只得名,零陵设城亦前史长远,迄今已有两千一百多年。公元前221年,秦灭六国,统一全国,实施郡县制,始置零陵县(治地为广西全州境),从属长沙郡。西汉武帝时期(前124年),在现在零陵城设泉陵城,十年后增置零陵郡(治地为广西全州境),东汉初年(公元25年),零陵郡治移至泉陵县治泉陵城,也就是现在零陵城,尔后直至明清,零陵均为郡(府)县同城,城址一直没有变易。隋文帝时期(公元589年)废零陵郡,置永州总管府,泉陵县更名零陵县(废广西零陵县)。从此,永州、零陵一地二名,替换运用,迄至今天。

   永州前史悠久,但地处偏僻,远离华夏,归于南蛮。因此若论对我国前史文明的奉献和影响,好像要比及千年之后,要进入唐宋时期,永州方始锋芒毕露,放出光荣,在我国文明思维版图上占有一有目共睹的座位。

   这一时期我国文明本身经长时刻开展到此到达全盛,以京城长安、开封为中心,影响辐射全国;此刻的永州,迁客骚人多会于此,名贤官宦流寓于此,加上本乡秀彦俊才,一时人文荟萃,文风兴盛,粲然可观。他们触景生情,挥洒翰墨,感时忧世,著文立说,或赞许这儿的山水形胜,或悲悯民间的赤贫疾苦,一起也用自己的懿言嘉行耳濡目染影响永州,改写永州,将永州面向前所未有的前史文明高地,永州相貌由此面目一新。

   如以时刻为序,在永州留下痕迹并发生过影响而值得提及的,在我看来,首要当推元结。这位中唐洛阳才子曾两度出任道州刺史,他带给永州公民的不只仅为官清凉、体恤民瘼的出色口碑,和《舂陵行》、《贼退示官吏》等一批反映实际政治和公民疾苦的优异诗作,他还拓荒创建了永州浯溪摩崖石刻,唐宋以降,颜真卿、黄庭坚、秦观、李清照、米芾、范成大、顾炎武等三百多位名人的书画诗文词题铭刻其上,现在已成为重要的国家级文明遗址和文明遗产,让后人获益无量。

   这以后是怀素。这是一位永州本乡人,世称“草圣”,书法与张旭合称“颠张狂素”,为我国草书史上并峙双峰。怀素少时落发为僧,热爱书法,“贫无纸,尝于故乡种芭蕉万余株,以供挥洒,名其庵曰绿天。”李白游永州,惊睹怀素酒后泼墨挥洒,纵横恣肆,鸾翔凤翥,遂作《草书歌行》,赞其“草书全国独称步。”上世纪60年代初,毛泽东还一度问询有关零陵绿天庵和怀素遗墨事。仅仅很可惜,当年人们尚无文明维护意识,绿天庵业已拆毁,不复存在;所存怀素草书“千字文”残碑一块,系子孙摹刻,全文保存不及五分之一,惟碑铭字体挥洒自如,狂素神韵得窥一斑。

   北宋理学我们周敦颐,是另一位永州本乡人。早岁在家园道县月岩悟道,晚年隐居九江庐山,世称濂溪先生。很多人知道周敦颐,是因为他写有一篇仅119个字的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的传世名篇《爱莲说》。但他真实的奉献是在学术和思维范畴——“上承孔孟,下启程朱”,作《太极图说》、《黄历》等,提出无极、太极、阴阳、五行、诚恳、无欲等理学基本概念,创始了宋代以降儒学的新形态,成为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。近代名人王闿运有一名联:“吾道南来,原是濂溪一脉;大江东去,无非湘水余波。”足见其影响深远。

   另值得一提的,是南宋张浚、张栻父子。张浚以抗金名相载入史册,也因力主抗金而屡遭排挤,三贬永州,先后寓居达十年之久。张浚为朝廷重臣,名动一时;张栻陪侍父亲,在永州度过青少年,这以后设坛讲学,掌管岳麓书院,从学者达数千人,开始奠定了湖湘学派规划,成为一代学宗。在永州,张浚和杨万里留下一段美谈轶事。杨万里调任永州零陵县丞,适张浚第三次谪居永州,闭门谢客,万里三次前往拜谒而不得见,后以信件力请,始得接见。张浚勉以“正心诚意”之学,杨万里受之终身,遂名书室曰“诚斋”。

   当然,在一切这些留名永州的先贤中,影响最大、名声最著者,非柳宗元莫属。公元805年,柳宗元参加对立藩镇割据与宦官擅权和推广新政的“永贞改造”失利,被贬至永州。从32岁到42岁,以“流囚”之身谪居永州整整十年。十年间,永州之野,民俗之淳,山水之美,草木之秀,给了他极大寄予与安慰,让其因政治落败而被贬黜的满腔愤激、耻辱与苦闷失落,暂时得以消歇与抚平,创造创意与文思得以牵动和焕发,《溪居》、《江雪》、《渔翁》、《永州八记》、《封建论》等一大批传世著作,所以在此诞生。其诗篇,与王维、孟浩然、韦应物并称“王孟韦柳”;其文章,与韩愈和宋代欧阳修、苏东坡等合谓“唐宋八我们”。

   不唯如此。十年谪居,远离朝廷对错纷争,感同身受民间疾苦,柳宗元对实际政治有了更为靠近和镇定的调查,对朝廷兴亡也进行了深化的考虑,他不只提出朝代兴衰与社会开展取决于“生人之意”——即大众的利益与毅力,也就是民意的向背,而不是所谓的“圣人之意”;一起着重“官为民役”,“非以役民罢了也”——官吏应该是大众的仆人,而不是役使大众的老爷,与今天的“为公民服务”何其相似乃尔!正是“生人之意”、“官为民役”等前进观念,使他站立在了整个唐朝的思维高地,文学之外,成为有唐一代出色的思维家。

   永州是柳宗元的流寓地,又是创造的黄金地,他生命中最名贵、最困难的十年(柳宗元终身只活了46岁),也是创造最丰富、最重要的十年,是在永州度过的。从人的生命含义和精力价值,可以说,永州成果了柳宗元;反过来,也可以说,柳宗元成果了永州。现在永州对外文明宣扬的一张重要手刺就是柳宗元。出色人物放逐荒蛮,然后点亮荒蛮之地的文明之光,我国前史上这一现象不是个例。韩愈贬潮州,苏轼谪惠州,潮州、惠州因此大放光荣,名噪一时。永州也是如此,套用前人一个句式,那就是,一自子厚谪楚南,全国不敢小永州。

   让咱们以科举为例来阐明。我国古代,科举是用以调查评判一个当地文明兴旺与教育先进程度的重要标准。据本地学者依史志计算,终唐一代湖南共有进士29人,其间永州区域为10人,占比34.5%;有宋两朝,湖南进士938人,其间永州为371人,占比39.6%;湖南的第一个状员,也是唐代湖南仅有的状员——李郃,出在永州。永州举子曾于南宋绍兴四年(1134年)一届考取进士10人之众。南蛮之地的永州科举有如此不俗体现,与前述名贤硕儒的惠泽影响密不可分,韩愈在《柳子厚墓志铭》中说道:“衡湘以南为进士者,皆以子厚为师。其经承口讲指画为文词者,悉有法度可观。”可为注解。

   惜乎明清之后,永州文明始趋式微(原因杂乱多重,有学者以为,入粤交通重心移至东南江西,为其之一)。以至于现代以来,百十年间,文明思维范畴卓著成家而有全国影响者,盖李达罢了。李达少时肄业永州府中学,即今天永州一中前身,如此说来,应是我师老一辈校友。青年李达曾负笈东瀛,归国后致力于马克思主义在我国的传达,为中共一大十二名代表之一。建国之后专事高等教育和办理,先后出长湖南大学和武汉大学,深孚众望。李达与毛泽东私谊深沉,互称兄弟,因性格耿介,1958年为大跃进而直言面谏,埋下后患。1966年文明革新伊始,作为“资产阶级威望”和“黑帮”即被揪出打倒,在一片赤色海洋中遇溺毙之灾。

  

   前史有时具有惊人的共时性和同一性。当李达在珞珈山下蒙羞受辱之时,千里之外其家园零陵相同在上演着斯文扫地的一幕:一队队摆放规整而群情昂扬的中学生红卫兵,擎着红旗,敲着锣鼓,呼着标语,押着一群戴着高帽的“黑帮”教师,在城内最主要的富贵大街——中山路游行。时为小学生的我,挤在围观的人群里,惊奇,振奋,猎奇,却也无知地傍观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年代的降临。

   半个世纪曩昔,这一幕于我,仍然明晰如昨。

   80年代后期我再度外出肄业,脱离永州,这以后留在了长沙。但永州留给我的,一直中止在60年代少时的回忆。为什么是60年代,而不是70、80年代?这一方面或许是少儿时期对周遭国际充溢猎奇而形象深入,难以忘怀;另一方面,这些年永州前史古城的定位宣扬所发生的导向与途径效应,也让我更多地回想到那个见证古城遗址的少儿时期。

   因此,当今天人们议论零陵古城,让我首要想起与其匹配的,是那消失了的城门与城墙。我国古代城邑建筑最明显最具代表性的标志,是城门和城墙,它不只起着抵抗兵匪侵入、维护城民安全的防护效果,一起也具有雄伟壮观的美学效应。我在网上看过一张清康熙时期制作的零陵城图,城墙围住的零陵城厢呈长方形,全城共有七座门——东门、南门、太平门、小西门、大西门、潇湘门、北门。据李茵《永州旧事》,至抗战前夕,这些城门尚保存完好。这以后,因战役和战后城市建设原故,城门大多被拆毁。

   到我记事的60年代,城里还剩有东门、南门和太平门三座门。其时家住城南,距东门、南门和太平门都不太远,因此常有收支。记住出了东门,就是郊野;南门之外,可见一片小菜园,再往南则是枣树林。城门有前后两座,由青石和青砖砌成,门洞高峨阴森,夏天通过,阴凉凉的,让人不忍离去。太平门,是到河滨码头取水洗菜洗衣的必经之门,不久好像是因建筑自来水厂而被撤除,时刻在文明革新之前。

   已然有城门,当然就有城墙。我记住太平门北边有一节巨大扎实的城墙。我外婆家住解放南路西侧,挨着太平门,我屡次从外婆家后门穿过,翻越高低不平长满荒草的城墙,下到临河的那条街,对面是一排有着吊脚楼的居民木板房。

三国时期,吴、蜀逐雄,零陵为其竞夺之郡城,留下不少让人向往的故事。作为前史遗址和证据,点将台应是对这英豪传奇的最佳诠释。它坐落三中和四中之间的一片空阔地带,不是一座,有两座,彼此距离四五十米,由三合泥堆砌,方方正正,(点击此处阅览下一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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