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伟:孔子弟子与先秦时期《论语》编纂探微

挑选字号:   本文共阅览 165 次 更新时刻:2019-06-23 23:52: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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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伟 (进入专栏)  

   内容提要:先秦时期《论语》成书是一个“层累叠加”的进程,从公元前479年至公元前402年,阅历了“初稿集结”“初次收拾”、“再次收拾”和“终究确认”阶段,闵子骞、冉雍、子贡、有若、子夏、子游、曾参、子张及相关孔子弟子的门人参与了不同阶段的编纂。“初稿集结”阶段由闵子骞掌管,冉雍、子贡、有若辅佐,构成了文本的主体。“初次收拾”阶段由子贡、有若掌管,子夏、子游、曾参和子张辅佐,增加了回想孔子的内容。“再次收拾”阶段由曾参掌管,子张、子思辅佐,确认了文本的根本结构,始于《学而》,总算《尧曰》。“终究确认”阶段由子思掌管,以“曾子”称曾参,以“有子”称有若,补充《季氏》篇。

   关 键 词:先秦《论语》  编纂进程  孔子弟子  The Analects in Pre-Qin  codification process  Confucius' disciples

  

   《论语》成书一向存在争议。大致有两种观念:一种观念认为《论语》的编纂者是孔子弟子及其再传弟子。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云:“孔子应对弟子、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。其时弟子各有所记,夫子既卒,门人相与辑而论纂,故谓之《论语》。”此种说法仅仅抽象指出《论语》是孔子弟子及其门人编纂,详细是谁没有清晰提及。在此思路下,学界对详细编纂者进行了探求。如,郑玄认为是“仲弓、子游、子夏等撰”,傅玄《傅子》云“仲弓之徒”,柳宗元《论语辩》认为“出于曾子弟子乐正子春和子思之徒”,程颐、朱熹认为“出于有子、曾子之门人”等。另一种观念认为《论语》终究的编定与孔门弟子及再传弟子相关不大,首要是后人所为,如赵贞信的“文景博士编定说”[1],单承彬的“邹鲁之士编定说”[2]等。虽然这两种观念不同,但都供认孔子弟子及其再传弟子在《论语》编纂进程中的效果。特别是先秦时期《论语》文本的构成,与孔子弟子有很大联系[3]。“孔子以诗书礼乐教,弟子盖三千焉,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”(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),弟子很多,终究哪些弟子参与了编纂,学界没有彻底结论,本文以《论语》为根底,拟对此条分缕析。

   据《孔子弟子材料汇编》记载,有姓名的孔子弟子有100人,且并不彻底确认。孔子弟子虽多,但与孔子往来亲近的弟子仅仅少量。《论语》中说到的弟子只要35人,即:颜回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冉雍、冉有、子路、宰我、子贡、子游、子夏、子张、曾参、澹台灭明、宓子贱、原宪、公冶长、南宫括、曾点、颜路、高柴、漆雕开、公伯寮、司马耕、樊迟、有若、公西华、巫马施、申枨、琴牢、陈亢、孟懿子、孺悲、林放、子服景伯、左丘明。[4]“说到”首要分三种状况:(1)与孔子或别人互动,有问有答;(2)自说自话;(3)被说到姓名。说到的次数(每一章作为一次,亦即章数)也有很大不同。最多的是子路,达40次。其他依次为:子贡38次、颜回21次、子夏20次、子张20次、冉有16次、曾参15次、子游8次、冉雍7次、樊迟6次、闵子骞5次、宰我5次、公西华5次、有若4次、南宫括3次、司马耕3次、陈亢3次、冉伯牛2次、原宪2次、高柴2次、子服景伯2次、其他14人各1次。

   从今本《论语》①来看,《论语》的首要内容大致分为四部分:一是孔子与弟子、时人的答问及其对别人的点评;二是孔子的举动形象;三是少量孔子弟子的言行举动:四是其它相关内容。依照常理估测,《论语》编纂人员假如是孔子弟子的话,那么这些弟子应该在《论语》里被提及。没有提及的弟子,无论是道德、才华仍是位置、影响,应该不及被说到的弟子。比方“孔门十哲”,从曝光率比较高的子路、子贡,到出镜只要一次的冉伯牛,《论语》里都有记载。由此推知:《论语》编纂人员应该在被提及的35人②之中,其他弟子没有参与撰写。这35人又分为两种状况:一是不或许参与编纂的:二是或许参与了编纂,但他们各自所起的效果不同。

  

   一、不或许参与编纂的孔子弟子剖析

  

   陆德明《经典释文·叙录》云:“夫子既终,微言已绝。弟子恐离居已后,各生异见,而圣言永灭,故相与论撰。”编纂《论语》的意图是为了传承孔子思维,防止“圣言永灭”。据此,可以估测不能参与《论语》编纂的孔子弟子大致有以下六种状况,共27人。

   (一)先于孔子逝世。《论语》成书于孔子逝世之后,先于孔子逝世的弟子不或许参与编纂。这种状况有5人,即颜回(公元前521年—前481年)、子路(公元前542年—前480年)、司马耕(?—公元前481年)、孟懿子(公元前531年—前481年)和冉伯牛。前四人有清晰记载,都早于孔子逝世。冉伯牛生于公元前544年,比孔子小7岁,逝世的时刻不详。“伯牛有疾,子问之,自牖执其手,曰:‘亡之,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’(《雍也》)‘冉子有恶疾,不行复用于世,如失之然,故孔子云尔。’”[5]此章所载应是冉伯牛临终之际的工作,由此可以推知冉伯牛极有或许先孔子而逝。

   (二)身份不明。这部分弟子多为《史记》或《孔子家语》③不能确认,虽被作为孔子弟子对待,且在《论语》里也有记载,但不或许参与编纂。契合这种状况的有左丘明、林放和琴牢。

   1.左丘明。先秦时期有两位左丘明,一位是春秋晚期的鲁国人,早于孔子的贤者,不是孔子的学生;另一位是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的作者。朱彝尊《孔子弟子考》将其作为孔子弟子。《论语》说到左丘明只要一处:

   子曰:“巧舌、令色、足恭,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。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。”(《公冶长》)

   “孔子这段言语把左丘明放在自己之前,并且引以自重。”[6]此处左丘明应是前期的贤者,不是孔子的弟子。

   2.林放。《论语》中说到林放有两处,都是关于“礼”的问题。

   林放问礼之本。子曰:“大哉问!礼,与其奢也,宁俭;丧,与其易也,宁戚。”(《八佾》)

   季氏旅于泰山。子谓冉有曰:“女弗能救与?”对曰:“不能。”子曰:“呜呼!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?”(《八佾》)

   林放是否是孔子弟子存在争议。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《孔子家语·七十二弟子解》对此都无记载,李啓谦根据“汉代文翁《礼殿图》有他的姓名和画像”[7][8]将其列为孔子弟子,这种说法有待商讨。唐代司马贞在为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所作的《索隐》中云:“如《文翁图》所记,又有林放、蘧伯玉、申枨、申堂,俱是后人以所见增益,于今殆不行考。”[9][10]认为林放不是孔子弟子。有学者指出元人费著的《成都周公礼殿圣贤图考》中也没有林放。[11]《汉书·循吏传》载:“文翁,庐江舒人也。少好学,通《春秋》,以郡县吏察举。景帝末,为蜀郡守,仁喜好教化。见蜀地辟陋有蛮夷风,文翁欲诱进之。……文翁总算蜀,吏民为立祠堂,岁时祭祀不停。至今巴蜀好文雅,文翁之化也。”文翁是汉景帝时期的人,也是“最早在蜀地倡议教化的当地官员,从他开端,蜀地逐步成为与齐鲁相媲美的文化中心”[12]。“礼”是推广教化的重要内容,“不学礼,无以立”(《季氏》),而林放问礼被孔子称为“大哉问”,文翁在《礼殿图》中增设林放画像也在情理之中。由此推知林放应该不是孔子弟子。

   3.琴牢。琴牢是春秋晚期卫国人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无此人,《孔子家语·七十二弟子解》中有其名。琴牢、琴张是否为同一人,现有材料不能确认。假定为一人,是否是孔子弟子仍存在争议。《左传·昭公二十年》载:琴张闻宗鲁死,将往吊之。仲尼曰:“齐豹之盗,而孟絷之贼,女何吊焉?正人不食奸,不受乱,不为利疚于回,不以回待人,不盖不义,不犯非礼。”由此,琴张“似是孔子弟子”[13]。杨伯峻则持否定定见:“王肃伪撰之《孔子家语》说‘琴张,一名牢,字子开,亦字子张,卫人也’,特别不行信。”[14]《论语》说到琴牢只要一处:牢曰:“子云:‘吾不试,故艺。’”(《子罕》)此章是琴牢对孔子的回想,作为导言人物呈现。既无孔子的点评,也无与别人的互动,即便是孔子弟子,位置也不高,参与编纂的或许性不大。

   (三)难解圣人之意。编纂《论语》是为了防止“圣言永灭”,也是孔门大事,担此重任的应是弟子中居重要位置,且可以了解孔子思维的人物。反之,假如不能体恤孔子思维,乃至与孔子思维相左,就不或许参与编纂。契合这种状况的有孺悲、子服景伯、公伯寮、申枨、巫马施、颜路。

   1.孺悲。《论语》说到孺悲只要一处:“孺悲欲见孔子,孔子辞以疾。将命者出户,取瑟而歌,使之闻之。”(《阳货》)《礼记·杂记》云:“恤由之丧,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,《士丧礼》于是乎书。”鲁哀公时期是从公元前494年到公元前468年,鲁哀公派孺悲向孔子学礼,孺悲应是孔子的晚期弟子。有学者认为孔子这样对待孺悲是一种教育方法:“《孟子·告子下》说:‘教亦多术矣。子不屑之教导也者,是亦教导之罢了矣。’孔子成心不接见孺悲,并且使他知道,是不是也是如此呢?”[15]此种说法有待商讨。孺悲是奉国君之命前来学“士丧礼”,这与其他弟子不同;并且,孔子自认为“自束惰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”,应该尽心而教,“《士丧礼》于是乎书”也直接证明了孔子的教学效果。“这是告知孺悲并没有患病,仅仅不肯意接见他,也是一种‘教育方法’。真是这样吗?岂不是成心扯谎?我想恐还有详细的状况和原因,不行知也矣。”[16]不论详细原因怎么,孔子不见孺悲仅仅表达对孺悲的不满,而不是一种教育方法。再则,孺悲是受命而学,内容单一,时刻有限,学成之后必定要向国君答复。据此,孺悲不或许参与编纂。

   2.子服景伯与公伯寮。子服景伯是春秋晚期的鲁国贵族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和《孔子家语·七十二弟子解》均无记载,朱彝尊《孔子弟子考》根据西汉鲁峻石岩画七十二子像中有其画像将其作为孔子弟子。公伯寮是孔子的重要弟子,与子路同为季氏家臣。《论语》有两处记载:

   公伯寮想子路于季孙。子服景伯以告,曰:“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,吾力犹能肆诸市朝。”子曰:“道之将行也与,命也:道之将废也与,命也。公伯寮其如命何!”(《宪问》)

  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:“子贡贤于仲尼。”子服景伯以告子贡。子贡曰:“譬之宫墙,赐之墙也及肩,窥见室家之好。夫子之墙数仞,不得其门而入,不见宗庙之美、百官之富。得其门者或寡矣。夫子之云,不亦宜乎!”(《子张》)

   榜首处,子服景伯把公伯寮诋毁子路的行为告知孔子,并想把公伯寮斩首示众,但被孔子回绝。第二处,叔孙武叔揭露声称“子贡贤于仲尼”,子服景伯具实告子贡。由此可见,子服景伯没有体恤孔子思维,被孔子回绝、被子贡教导也在情理之中。公伯寮虽为孔子重要弟子,但与孔子、子路反目,以至于子服景伯想将其杀死。由此,子服景伯和公伯寮不或许参与编纂。

   3.申枨。申枨是春秋晚期鲁国人。《论语》只说到一处:“子曰:‘吾未见刚者。’或对曰:‘申枨。’子曰:‘枨也欲,焉得刚?’”(《公冶长》)一般人认为申枨契合“刚”的标准,而孔子不赞成,认为申枨愿望太多。朱熹引谢氏曰:“刚与欲正相反。能胜物之谓刚,故常伸于万物之上;为物掩之谓欲,故常屈于万物之下。自古有志者少,无志者多,宜夫子之未见也。枨之欲不行知,其为人得非悻悻自好者乎?故或许疑认为刚,然不知此其所认为欲尔。”[17]孔子从心里并不附和申枨,何况,在孔子弟子中位置并不高。据此,申枨参与编纂的或许性极小。

4.巫马施。巫马施生于公元前521年,小孔子30岁,《孔子家语》作巫马期。《韩诗外传》载:“子贱治单父,(点击此处阅览下一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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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责编:陈冬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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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历:《云梦学刊》2018年第06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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